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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节 (第1/2页)
韩玉娘口半张着,要说的话便顿在那里,半晌才问出来:“你…小秋…你…” 钟应忱打断她:“我心悦她。” 韩玉娘脚步一晃,惊在那里。 钟应忱站在那里,有些贪婪地看着灯影中他最喜爱的姑娘,不肯挪开一刻眼光,声音却听不出什么波动。 “二姨不必忧心,小秋若不点头,我绝不强求。” 韩玉娘的心沉了又松,钟应忱这话她可不怎么信。 这年轻人少说也有上百个心眼,这会心在小秋身上,自然处处顺她心顺她意,哪一日不喜欢了呢? 韩玉娘只要想想他对付涂家的手段,便打了一个冷战,恨不得将池小秋放在袖子里头带走,离着钟应忱远远的。 她宁愿池小秋过得简简单单,也不想她轰轰烈烈之后再尝尽人心诡谲。 好就好在,钟应忱马上便要走了,到时候,她有的是时候好好给池小秋选个好夫婿。 她偷瞟了钟应忱一眼,暗自欣喜。 他便主意再多,他一搬走,手又能伸到哪里去 池小秋点完了那两挂炮竹,便跑回来抱着韩玉娘胳膊:“二姨,你可还要放?” 韩玉娘这会心情甚好,便笑盈盈道:“都这把年纪了,还去玩这些小孩玩意儿?炮竹也放了,锅子也吃了,不如趁早睡觉罢。” “不是还要守夜么?”池小秋恋恋不舍,好容易有这样光明正大玩的时候,便是再熬两个通宵她也愿意。 “还有好十几天能玩,哪里在这一天呢?点灯熬油似的,熬得全是心血,不如先去睡觉,明早起来,可有好东西要给你呢!” 韩玉娘每日早起早睡,时辰雷打不动,还想拉着池小秋一起,定要看着她屋子灭了灯才自个回屋睡下。 池小秋在床上翻来覆去,外头偶尔嘣得一声炮竹响,和小孩们嬉笑声传来,比白日里头还清楚,直引得池小秋想出门去看热闹。 嗒嗒嗒。 朝向院子的那一扇窗子忽得被敲响,池小秋一个激灵,忙翻身坐起,凝神听了一会儿,静寂之后又是几声不慌不忙的嗒嗒嗒。 池小秋披衣而起,悄悄开了个门缝。 钟应忱便站在阶下,在一片如银似水的月光中,抬起头笑看她。 他没说话,只是往门外边指了指。 池小秋大喜,忙穿了棉衣,蹑手蹑脚随着钟应忱溜出了门,直到出了巷子,才大松了口气:“若是吵了二姨起来,我便又让她摁床上了。” 钟应忱只是笑,拿了搭在臂弯的暖兜,转过身来:“这个戴上,别吹了风。” 钟应忱比她高上一些,帮她戴暖兜的时候需得稍稍俯身,两人便挨得格外近,近到池小秋抬眼时,能看得清他深若潭水的眼睛,微微上翘微笑的唇角,和帮她系上系带之时格外专注的神情。 当初那在榴花蜀葵之前停驻的人影,与现今给她系着暖兜的人重又重叠。 同样奇怪的感觉,好似世间往来之人千万,他眼中唯有一人。 每当这时,池小秋便能觉出自己的心跳,有力,急促,又慌乱。 “路上结了霜,走慢些。”钟应忱将垂下的穗子捋顺,后退一步,站得远一些,池小秋这会才透出口气来,方才那点异样渐渐消弭,她终于能将注意力重新放在街两边。 除夕不似上元,这会多在家中守岁,除了打更的人,连铺子都少有开着的,只有一两户人家还敞着门,大人便看着小孩在门口摔爆竹拍手掌。 池小秋不过是看个新鲜,没走上一会儿便没什么精神了,可又不想回去。 钟应忱便拍着栏杆:“咱们坐上一会儿,说会话。” 池小秋半倚在桥栏上,便听他道:“过了十五,我便要搬去别处了。” 池小秋蹭得跳起来—— “搬?” “搬什么?” “这房子一半是你的,你为什么要搬?” “搬去哪里?” 钟应忱瞧着池小秋这般慌乱模样,忍不住笑起来。 他直起身来,看着池小秋的眼睛。 “小秋,我们认识两年了。我们都长大了。” 池小秋抬头望他,懵懂不解,听着他道。 “你可还记得,我并非你兄长。” 池小秋一惊。 她生来占了个大力气,便是爹娘去世后再多流离,她也不曾吃过大亏,可四顾无亲时,心中便如开了扇漏风的窗户,刮得人心凉。直到不知何时,钟应忱站到了这里。 他们第一次和人打架,钟应忱明明打不过,还执意要冲在她前头,虎着脸道:“有我在呢!” 他们初初来到柳安镇,寻不到二姨时,钟应忱道:“我还在。” 她陷在牢狱中望着星斗惶惶之际,钟应忱托人带进来口信:“你信我。” 池小秋生来不缺朋友,可钟应忱还是不一样的,有一种本能的笃定,让她相信无论何时何地,只要回头,钟应忱都会站在她身边,让她一切任性的闯荡都有了底气。 可钟应忱这句话,却将她习以为常的生活一下子打破。 她头一次这么清晰知道,这年年岁岁的流过,不止意味着一种关系的亲近,也是一种状态的破裂,钟应忱,会站在属于他的路上,迎接他的人生。 她沉默半晌,不知该说什么。 钟应忱瞧着她茫然失措的神情,心里的一块慢慢坚实起来。 他赌得不错,至少小秋心中,于他有意。 如同剪破了豆沙心芝麻馅儿的浮元子,里头包裹的满满的甜就一点点漏进心里。